從機場撤退,現在開始回家
我們又在林中以雙縱前行,路越行越窄,讓我們成了單縱,這回我們穿著衣服,攜帶著並不多的一些物資,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仍然殺氣騰騰雄氣勃發,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做什麼。
撤退是災難。我們想回家想瘋了,可也知道撤退是災難。
沒援助、沒基地、沒物資、沒據點、沒側翼、沒後衛,戴安瀾成仁,光榮而慘痛,孫立人一諾千金,護著盟軍撤往印度。
杜聿明錯進了野人山-想家想瘋了的傢夥最理解他,他有一顆小嘍羅一樣脆弱善感的心,他想回家——於是全軍盡墨,我們回國後很久,還看見那些不人不鬼的倖存者從莽林裏出來。
到底怎麼樣才好,攻擊會死光,撤退也是災難。
我們是一小撮永不會被記載的小人物和散兵游勇,走一條地圖上沒有的路插過封鎖線,追尋主力的尾巴─這就是炮灰的命運。
要麻這次是排頭兵,拿刀開著路,迷龍在他後邊,迷龍很輕鬆,作為隨時備戰的機槍手他一直輕裝,就帶機槍和幾個備用彈匣,代價是他旁邊的豆餅根本是頭人形騾子,連乾糧袋裡都裝的是備用彈匣。
不知倦的死啦死啦從隊首跑向隊尾:「別落一個!落一個你就是下具路倒屍!」
郝獸醫拍拍我,說:「傳令兵,三米以內。」
我搖頭,回道:「用不著。這回我不會撩撥。」
郝獸醫簡直不相信自己耳朵,說了聲:「啥?」
「這回我跟他合作!」
我沉默地看著他,以至迷龍拿手指頭在我眼前晃動─此一時彼一時也,彼時的迷龍多討厭黑皮裝。
要麻揶揄他,說:「你脫上癮啦?林子裏又沒得你婆娘。」
東北佬迷龍為了去緬甸,放棄了禪達一切家產,卻沒想到回國的路上撿回個貎美如花的婆娘及寶貝兒子,羨慕死其他炮灰們。
「不好了,我機槍要走火,攔我前邊的要做大漏勺。」迷龍嚇唬他。
「你來前面囉。」要麻說。
他回身,手上抓著一條開路開出來的蛇對著迷龍晃當,迷龍臉色煞白地退了一步,東北人見蛇見得少,他怕蛇。
要麻一臉的勝利表情,笑嘻嘻說:「怕啥子?你老婆嘞!看不上?前邊還有幾百條等著。」
是老婆的話那肯定是白娘子。
把迷龍嚇得無可奈何!
大家都老實了,要麻隨手把那條蛇甩進了路邊的叢林,而蛇屁股絕不浪費地離開隊列去把那條蛇打入自己的行裝。
放棄陣地時死啦死啦什麼都沒說,以致很多人—比如說像迷龍、要麻這樣的,壯志在懷雄心勃發,堅持認為這是他們一直憧憬的主動出擊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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