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直接念白出來的笑聲讓我們有點兒不寒而慄,那棟爆著的建築又爆炸了一次,然後整堵牆坍塌了下來,那傢伙又回頭看了一眼,不是被驚著了,而是為了提醒我們該看著哪裏。
龍文章:「你們知道在爆炸的是什麼吧?」
「那個長得像驢臉的,我問你呢。」龍文章用下巴指指迷龍。
一臉驢勁兒的迷龍悻悻地地說:「槍、子彈、手榴彈,那啥那啥的。」
龍文章揶揄著我們所有人:「連你都知道,那就所有人都知道。」
「現在爆炸的是英國人本來說要給我們的槍,你們本來可以有武器的,你們直奔那裏邊,就有了武器,可你們直奔你們的遮羞布,然後被區區四個日本兵圍起來打。」

「英國人把彈藥庫點上了,它在爆炸。」阿譯說。

豆餅的肌肉也不惶多讓,怪怪,片中愈文弱的角色肌肉愈發達─跌破大夥的眼鏡。
龍文章看著阿譯說:「被炸死,被少你們五倍的日軍圍起來打死,喜歡那個?」
我們沉默。那個都不喜歡,但如果非得選擇肯定每個人都會選擇前者。
「現在英國人可以說了,連交給我們的槍都保不住。」龍文章說。
然後他跪了下來,是向死人下跪,在身前炸著燒著的霧夜裡,他向那五具中國兵的屍體單膝下跪,姿勢很怪,單膝,一手拿著武器,一手墊在膝上,然後他把自己的額頭放在墊在膝頭的手背上——他那樣做了足有半支煙的功夫。
我們看著他,現在這個神經質的傢伙做什麼我們都不奇怪了。
他給死人下跪——好像在和死人說話,說的什麼真的只有死人才知道。他和死人說話時變得很平和,再也沒有嘲弄。他對死人很尊敬,和他們很平等。
龍文章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死去的士兵:「走啦,走啦走啦,現在可以走啦。」
火光映著那張平和恬淡的臉,映著冷靜與瘋狂,映著傷逝與悲憫─我沒見過對這樣專心對待死人的人,對活人卻漫不經心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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