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辣忽然大叫:「要麻!你是個死豬腦殼!」
他踩著水跑過去,中國人尤其是中國鄉下人不擁抱,他左一下右一下猛鑿要麻的頭。
豆餅在我身邊發出一種難聽到只能是笑給自己聽的傻笑。
豆餅叫了聲「要麻哥」,就開始鼻涕和擦眼淚這種沒完沒了的工程。
要麻遠比我們大多數要幸運,他搭乘的飛機平安無恙地降落在機場,他領取了裝備然後被編入一支臨時的巡邏部隊。
一支日軍部隊把他們趕入了這個口袋形的河谷,然後像對我們一樣,主力追擊,小隊留守。他們幾次衝擊都被那挺九二式堵回,但那挺重機槍現在屬於我們了。
要麻在和他曾在河谷裏共處的難友們嘀咕,嘀咕的結果是幾個人開始脫下衣服——衣服和著食物拿給了不辣,但是不辣搖頭,他只要食物。
要麻覺得奇怪,說:「還光上癮了?」
不辣不說話,只管摘了植物的大葉擦他的刺刀,那刺刀剛見過血。
要麻誘惑不辣:「剛從英國佬倉庫裡搞出來的,摸著聞著,心裡都暖和。」
不辣拒絕:「我他媽就摸著聞著娘老子給的皮暖和。」
「穿上穿上!你也不穿!」要麻這樣喝的當然不是不辣,而是一向受他庇護的豆餅。
豆餅笑著說:「不知道咋的,光著膽還壯壯的了。光著我還打死個鬼子。」


初嘗勝利滋味的小豆餅~~

豆餅立刻就有點兒心虛地說:「其實我就打死半個鬼子,我拿槍帶勒他上半截,下半截是不辣拿刺刀捅死的。你打死幾個?」
於是屢戰屢敗的要麻也有些沮喪,他選擇不再和不辣、豆餅說話。
士別三日,刮目相看。
要麻搞不懂,他和一向被他庇護的豆餅可是今上午才分的手。
他也搞不懂一向得占就占的不辣為什麼不要白給的衣服。
我安靜地坐在一邊,郝獸醫用剛從這群潰兵手上得到的急救包在給我包紮,我沒再去在意一直在惡化的傷口,我一直在盯著死啦死啦。
他像是個沒有感情的人,此時他沒和任何人打交道,而是在拾掇那挺沒人去管的九二式重機槍。
死啦死啦總是保持著一種興奮的精神頭─總是神采奕奕,很少有沮喪的時候 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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