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

《我的團長我的團》78



豆餅失去了庇護他的人,這個人是同袍,是兄弟,是他大哥,他曾經無條件服從的一切。


「鬼子!」我叫喊的聲音快把我自己嚇著了。
迷龍撲倒,打開腳架,我盲目地開了回擊的第一槍,豆餅忙著撿起他臥倒時掉了一地的彈匣,然後火舌幾乎是垂直地傾瀉下來,澆在我的周圍。
我要開第二槍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後退,那是豆餅和其他幾個排頭兵在抓著我的腳往後拖,剛被拖開機槍彈就打在我剛才的臥倒位置。

我們鑽進了紮死人的刺棵子裏─迷龍連滾帶爬回到我們中間,他和我和豆餅比較幸運,紮進了一個多少有點兒遮掩的低窪。
迷龍憤怒著,因為他至今沒放出一槍:「缺德玩意兒!樹上也有!」

我看了一眼趴在日軍身上的要麻,可以慶倖,這場遭遇戰中的第一槍就把他打死了,他身下的日軍在呻吟慘叫。

樹上的機槍手並不能分清這慘叫來自敵方還是己方,於是機槍的火舌移向了他們,把那兩個人又掃了一遍。


迷龍徒勞地還擊了一匣子彈:「副射手!副射手?——他媽的豆餅!」


我和迷龍回頭,豆餅把頭深紮在地上一動不動─我們的第一感覺是他死了。



於是我去碰他的鋼盔,我們以為死了的人抬了頭,我發現豆餅在為了要麻哭泣。


我伸手到豆餅的背具裏抽出一個彈匣遞給迷龍,迷龍沉默地裝上。


死啦死啦在槍聲中從隊尾跑向隊首,一路拍打著他覺得能用上的人,那包括抬著僅存的九二機槍的全組人。


不辣伸著脖子指望被拍到,但恰巧就錯過了他。

不辣愣了一秒鐘:「怎麼就沒我?」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在後邊。





我們聽說過日軍喜歡上樹,用鳥鳴猿啼作為聯絡,藏在幾百上千棵密不透風的參天大樹中,三四個人盤踞在一棵樹上對著幾百個逃亡的人射擊。逃亡者無暇搜索,只能拿腦門承受子彈。
用腦門承受了子彈的要麻靜靜壓在他殺死的日軍身上,兩挺設在樹上的機槍仍在掃射,一挺對付的是我們這些排頭兵,另一挺在封鎖我們身後的狹窄山路,陡坡上的日軍也在向我們射擊。
又一個排頭兵倒下。一發子彈打在迷龍剛架好的機槍上,迷龍大罵著從身上摳出那發橫向嵌入皮肉裡的跳彈。
死啦死啦跑來時,被擊中的排頭兵正滾落到他的腳邊,被與排頭兵分隔開的主隊正向著樹冠和灌木裡盲射,那是個大於45度的陡坡,一切實在是便利早已在樹冠中打好位置的日軍,連主隊中也在出現傷亡。

但在來自暗處,幾乎是垂直穿透的彈雨中衝擊實在是需要勇氣,剛站起的一個士兵就被打得仰天摔倒。死啦死啦看坡上,又一個排頭兵在灌木中被打成蜂窩,看背後,九二機槍此時才拉到隊中,他壓低身子手足並用開始穿越那道封鎖火力。
機槍削飛他臉前的泥土,一發步槍彈打得他的頭盔發出一聲尖響,飛了來多高又滾回坡下。
死啦死啦拿步槍戳著地面:「架機槍!在這裡架機槍!」

然後他看著原地不動的士兵:「窩在這幹什麼?排頭兵死光了就輪到你們!」

眼睛裏進東西了,這大概是真的,不像演戲

一邊擦一邊說臺詞,可能又是導演不喊卡~~~

迷龍掙了幾下後才回頭,回頭時也就愣住了,然後看著那兩貨一頭紮進我們這個小低窪裡,把本來就窄的地盤全部填上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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