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

《我的團長我的團》79



但在來自暗處,幾乎是垂直穿透的彈雨中衝擊實在是需要勇氣,剛站起的一個士兵就被打得仰天摔倒。
死啦死啦看坡上,又一個排頭兵在灌木中被打成蜂窩,看背後,九二機槍此時才拉到隊中,他壓低身子手足並用開始穿越那道封鎖火力。
機槍削飛他臉前的泥土,一發步槍彈打得他的頭盔發出一聲尖響。


我和迷龍豆餅借著一處稍為低窪的灌木苟存,當又一個排頭兵企圖爬向我們卻在彈雨中安靜之後,排頭兵就剩我們三個了。
我死死揪住要出去和人對射的迷龍,一邊瞪著坡路上死啦死啦的愚行,有膽跟他衝這個坡的人已經悉數變成屍體滾回去了,就剩下一個不辣也不知躲閃地跟在他的後邊。

迷龍盯著不辣,說:「你黃鼠狼變的吧?這都不死?」

不辣說:「我孫猴子變的,要麻死哪去了?」

一直在隊尾的不辣還不知道要麻已經死了,互相牽掛的兩兄弟已經陰陽相隔。


豆餅抽泣著說:「死啦。」


不辣把這當作一種修辭,問道:「王八蓋子,我說的是死哪兒去啦?

平時把死來死去的話掛在嘴邊,如今已成真。


然後他看見要麻的屍體,便猛地站了起來,又立刻被死啦死啦拽住一隻腳結結實實地拖倒。


豆餅哭喊著:「要麻死啦!死了、要麻……


不辣沒能悲憤下去,因為叮噹脆響了一聲,死啦死啦把一個拉了環的日式手榴彈舉到他的臉邊。

死啦死啦盯著樹冠裏透出來的火舌閃光,而我們死盯著他-那傢伙沒有半點兒要把手榴彈扔了的意思。


迷龍的聲音有點兒乾澀,說:「你快扔了它啊!


我也差點兒發不出聲來,叫道:「喂


任誰看見這幅景象都不免魂飛魄散~~


死啦死啦終於蹦了起來,在陡坡上猛跑了兩步才扔出那個手榴彈,他趴下時子彈快在他頭皮上犁出溝來,而那傢伙把頭低壓在土層裏大叫:「迷龍!」

死啦死啦居然還摔了一跤,真得令人捏把冷汗。



迷龍剛把自己從臥姿調整成跪姿那個手榴彈就在樹冠中爆炸了,死啦死啦把它拖成了空炸,硝煙在樹冠中炸開,而殺傷碎片不僅飛在樹冠中也飛在我們中間。


機槍停止,一名日軍掉在樹下的灌木叢裏。

鬼子掛在樹上,只有讓炸彈在空中爆炸才可能炸到他們,死啦死啦絕頂聰明。



迷龍對著原來噴吐火舌的地方打了兩個扇面,我們也爬起來跪姿射擊。

不辣開槍前很愣了一下子,因為他的槍口仍插著康丫插上的野花。不辣喃喃地罵著開槍,花瓣花梗在衝擊中粉碎紛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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