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9月11日 星期三

《我的團長我的團》88


我們草草收拾了這裏的戰場,並打算離開。
死啦死啦趕上了那個雲南佬兒,他也並不是個喜歡向人表示讚賞的人,但他也從不掩飾好奇地問:「叫什麼名字?」

那個雲南佬兒像我所見的山民一樣耐勞,背著三支槍和一把刀也看不出疲勞,回答:「董刀。」


死啦死啦瞄了眼那傢伙背上的刀,有點兒啞然,再問:「那個……那你弟弟叫什麼?」


董刀又回:「我弟弟叫董劍。」

死啦死啦好奇問:「砍過很多人?」


那位就有些赧然回答:「這是頭一次。」


面對著一個全無幽默感的人,死啦死啦只好撓頭,順帶說些全無意義的話,問:「回頭就要回四川了吧?」


我很高興看到死啦死啦被人悶得沒話說,而死啦死啦也意識到,則不懷好意地看我,我立刻瘸開了。


董刀走了很多次也沒走成,於是就跟著我們混了─除了洗澡,他都背著他老弟的骨頭,幾個小時後,我們叫他喪門星。


我們這群伏擊歸來的人終於趕上了大隊,先趕過迷龍的那掛子鳥人,然後是我們大隊人馬的隊尾。迷龍那幫子人頻頻地張望我們,而我們儘量不去看他們。
這次伏擊讓兩百多潰兵加入我們,即使潰兵也有強弱,強弱以日軍斥候是否敢惹為衡量,於是第二天又有兩百多加入我們。


死啦死啦又開始跟拉在隊尾的人嚷嚷:「別落一個!你後邊要多一具路倒屍,恭喜啦——你老兄離路倒屍就又近了一步!」



當終於到達中緬邊境時,死啦死啦已經有了近千人,考慮到我軍的編制一向內虛外空,可以說他幾乎擁有了一個團。


除了他的團,他還擁有了一批死忠,一群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又沒打過多少仗的年青人。

但絕不包括我們,我們已經踏過太多個戰場,一次次從屍堆裏爬出來的人不知道什麼叫作忠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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